惠民彩票|惠民彩票_Welcome:不为打斗一角鲸的“长角”究竟有什么用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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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夏季的格陵兰岛卡安纳克,冻结的海面已经消融。一条富有因纽特特色的独木舟轻盈地划过水面,向深水区进发。尼尔斯·米伦奇(Niels Mirunge)有着敏锐的洞察力,不久前,他已经锁定了远处水面上若隐若现的目标,而现在,他必须小心地将自己置于对方身后。作为一名出色的猎手,他很清楚,只有靠得足够近才能完成那精准的一击。

 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,米伦奇已经可以清晰听到巨兽的短促鼻息,甚至能感受到温暖水雾飘落到脸上的湿润感。他抬起手中的鱼叉,一道优雅的弧线过后,水面上激起一团团浪花,但却没有那与死亡相伴的血腥色彩涌现。

  是他失手了吗?当然不是。就在不远处海岸小屋里的电脑屏幕上,一个标记点已经开始闪烁,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,它将准确记录刚才被米伦奇击中的巨兽的一举一动。

  这就是来自华盛顿大学的海洋学家克里斯汀·莱德尔(Kristin Laidre)与格陵兰捕鲸猎人们合作的科研项目。他们的研究对象,正是一角鲸。

  尽管外表出众,但一角鲸却是我们知之甚少的一种鲸,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们的栖息环境极为偏僻——它们几乎只生活在北极海域,尤其是北极到北大西洋盆地,以及格陵兰海域。此外,人们总是发现一角鲸群徘徊在北极浮冰的边界处,只有夏秋的交配和繁殖季节,它们才会来到极地周边的近海暂居,但这里往往也覆盖着浮冰。

  北冰洋海域,蓝色实心为一角鲸常见区域,蓝色斜线区域偶见一角鲸。图片:图片:Sansculotte / wikimedia

  一角鲸对浮冰的偏爱,使得人们几乎不可能乘船近距离对其开展研究。为了给一角鲸安装,莱德尔的团队尝试过许多方法,甚至在一些峡湾安装过围网。不过他们最终发现,拜托因纽特猎人或许是最好的办法。

  鱼叉的叉头部分是火柴盒大小的,用来锚定的部分并不会威胁到一角鲸的生命。图片:Kristin Laidre

  不得不说这是个极富想象力又极为正确的决定,因为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人比因纽特人更了解一角鲸了。这些分布在极北之地的人们,极其依赖大自然的馈赠。尽管一角鲸肉口感很差,但在物资匮乏的北极圈,却也不失为热量充足的一餐,即便实在难以消受那厚重的油腻感,也可以喂养宝贵的雪橇犬。

  更重要的是一角鲸的皮肤。猎手们总是仔细刮去多余的脂肪,将鲸皮切成小块,直接扔到嘴里咀嚼。这一奇怪的习惯被形象地戏称为“嚼因纽特口香糖”,但实际作用却比口香糖重要得多。

  由于某个伪基因的缺陷,人类成了少数无法自身合成维生素C的废柴动物之一,这就使得我们必须通过饮食补充维生素C,否则就容易患坏血症。补充维C的主要方式就是吃新鲜水果和蔬菜。很不幸,在因纽特人生活的地方,恐怕身为种菜“狂魔”的中国人去了都没办法。所以他们必须依靠肉类获取维C,一角鲸的皮脂,以及海豚的皮脂和肾上腺,就是富含维C的重要食材。

  然而也正是这样一群以捕食一角鲸为生的猎手,比普通人更懂得可持续发展的道理。他们知道越是急切需要的资源,枯竭的下场就越恐怖。

  莱德尔第一次来到格陵兰研究一角鲸时,就发现猎手们会自觉遵守国际捕鲸委员会给予他们的捕鲸限额。因为一旦过度捕杀,这片峡湾内的鲸群就很有可能消失——或是被捕杀殆尽,或是鲸群自动放弃这片栖息地。可想而知,在冬季冰封、外界补给几乎无法抵达的境遇下,如果鲸群销声匿迹,等待因纽特人的将是何等下场。

  所以,米伦奇这样的捕鲸猎手能与莱德尔这样的海洋学家走到一起,就不是那么难理解了。

  猎手们会努力使定位装置固定在一角鲸的背部,当一角鲸来到水面呼吸时,卫星就能接收到信号了。图片:Kristin Laidre

  有趣的是,在科研团队第一次拜访这些猎手时,给他们留下最深印象的,绝不是精湛的技巧,而是猎手家中独特的气息。在一年中的大多数时间里,猎手们需要打发等待鲸群归来的无聊空闲,而雕刻一角鲸的“角”,就成了许多人的手工爱好。莱德尔在笔记中记载着:“他们的家像是一个牙科诊所,因为其中总是弥漫着一股牙齿被钻磨的味道。”

  一枚由一角鲸“长角”雕刻制作成的长矛枪头。图片:geni / wikimedia

  一角鲸这个名号其实并不准确的,那颗两米多长的“角”,其实是雄性上颌左侧的犬齿刺穿嘴唇形成的,极少数雄鲸会长出两颗长牙。在雌鲸中,也有约15%个体会长出长牙,人们甚至发现过一头双长牙的雌鲸。

  来自一头雌性的罕见双长牙,1684年被带至德国汉堡,现藏于汉堡动物博物馆。图片:Snke Behrends

  一角鲸的长牙,在很久之前就被维京人视作财富的源泉。在中世纪,维京人一直将长牙以十几倍于黄金的价格推销给欧洲权贵。贵族们将这种来源不明的奇物视作传说中“独角兽”的尖角,并在它身上附会了许多神奇的属性。有的皇室不惜重金求购长牙制作权杖,有的使用长牙抵账国家债务,还有的把它做成酒杯,以防止被政敌毒害。

  许多年来,人们试图从多种角度对一角鲸长牙的演化功能进行诠释,然而直到今天,依然没能得到共识。

  在自然界,尖牙利爪往往是捕食者的利器。最初,人们自然也认为一角鲸的长牙是一种捕食工具。不过,只要仔细研究一角鲸的牙口和食谱就会发现,这种说法是很难靠得住的。

  实际上除了这根长牙之外,一角鲸全口的牙齿几乎都退化到没有实际作用的程度,它们钟爱的鳕鱼、小虾,基本都是被它们“吸食”到嘴巴里去的。尽管前几年有人曾拍摄到一角鲸用长牙撩拨前方的小鱼,可出现在视频中的鱼似乎已经奄奄一息,用牙挑动的行为,更像是一种游戏方式。

  其次,一角鲸两性之间长牙比例的差距,也引起了人们的注意,关于这根长牙属于雄性第二性征的推测也应运而生。人们认为,这就像鹿角一样,是雄性争夺交配权的武器。

  但这种推测缺乏几个关键的细节。人们常常发现雄性一角鲸会用长牙互相“较量”,这种较量看起来非常温柔,与其说是在争斗,倒更像是在交流。另一方面,社会性鲸类往往不遵循一雄制的家庭结构。更何况由于与冰层碰撞,大约1/3的雄一角鲸牙齿会断裂,然而这似乎没有影响它们的交配权。即便这第二种假设成立,那15%的有牙雌鲸,又要这长牙作何用呢?

  第三种观点认为,长牙的长度和粗细影响着一角鲸的社会地位,拥有粗壮长牙的鲸或许是家族的统治者。

 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说,这些一两岁就开始长牙的一角鲸,终生寿命可达50多年,长牙的大小或许与年龄更为相关,年老的个体往往经验更丰富,在族群中也常常占据领导地位。更高的社会地位有可能是因为长牙的健美,但更可能是因为岁月沉淀的资历。

  几年前的一项研究发现,一角鲸的长牙并非硬邦邦的长棒,而是有着敏感神经的感应器。这根长牙缺乏珐琅质,同时有密集的微孔,大量神经分布其中,可以敏锐感受到周围水温、水压和盐度的变化。

  于是,一种新的观点被推上前台——由于一角鲸生活在浮冰密布的区域,这就导致其需要第一时间找到冰层裂缝以供呼吸,而可以感受水温和盐度的长牙,正是帮助它们找到尚未结冰水面的利器。

  尽管有着解剖学上的证据,但这一说法也有自己的硬伤——没有长牙的雌鲸岂不是很难发现呼吸的空间,只能被活活憋死了?

  有支持感应器假说的学者对此也给出了解释。人们几乎没有发现过全部由雌鲸,尤其是所有个体都是无长牙雌鲸组成的群体——只要跟随群体中拥有长牙的“斥候”们,即便是没有长牙的雌鲸也可以方便地找到呼吸空间。

  相反,人们倒是发现过一些完全由雄性组成的群体,这样的群体生存下去更是不成问题。

 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,无论长牙是否有助于找到呼吸孔,在冰层中求生存始终是一角鲸生命中最重要的课题。

  常在冰边走,难免出问题。有时受到环境快速变化的影响,一些一角鲸会被突然冻结的海面冰层包围,导致溺亡。

  这种溺亡的规模往往很大,人们曾多次记录到几百头的鲸群被冰层覆盖;1915年,甚至还发生过1000多头一角鲸被冰层覆盖,几乎溺亡覆没的惨剧。冰层如此危险,为什么一角鲸还总是追随浮冰的脚步呢?

  在加拿大的一些峡湾,每年极昼期间总会出现虎鲸的身影,而这里正是一角鲸的主要繁殖地之一。2014年,20多头虎鲸将一群一角鲸逼迫到浅水区,没多久,就将这个一角鲸家族彻底绞杀。

  在离一角鲸(上)不远处,虎鲸群(下)已经进入了猎杀模式。图片:Nature on PBS / youTube

  随着全球变暖加速,北极地区的海冰融化速度大大加快,极昼期间,许多地区甚至连浮冰也彻底消失。失去浮冰保护的一角鲸,又会遭遇什么样的危机呢?

  本文是物种日历第4年的第305篇文章,来自物种日历作者@一个男人在流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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